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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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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白霧

想到這兒, 元明清便微擡修長而又潔白的右手, 捂住胸膛。

他微昂首, 睜著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遙望著前方。

他知道, 前方就有著炎穹燁。

有著元淵曜所關心的、所擔憂的炎穹燁師弟。

而他無論是作為元淵曜的師傅, 還是炎穹燁的師傅, 他都該將炎穹燁給救出來!

他不能退後!

若是他退後了, 那麽,原本可能還有一線生機的炎穹燁,就有可能真的身死於其中!

想及, 元明清面色瞬間變得冰冷起來,他淡漠地掃了眼元淵曜,認真而又嚴肅道:

“徒兒, 此地不適合你待, 你趕快退回你師弟身旁,保護你師弟。”

可是, 元淵曜這個徒兒卻完全不懂自己的苦心, 他只是一把握住為師的衣袖, 微擡眼眸, 定定道:

“師傅, 你確定要前往嗎?

前方被一片危險的白霧給籠罩著, 可是,師傅你卻還是要前進。

師傅,你真的要前進嗎?

只是為了救炎穹燁師弟, 不惜賭上性命。

師傅, 你真的要拋下徒兒,不顧自己的安危,獨自一人前進嗎?”

這個乖巧的徒兒此刻似乎變得十分固執,他的眼神充滿了認真與嚴肅,眼底是一片幽黑。

元明清不知道元淵曜這個徒兒在想什麽,可是,他知道,元淵曜這個徒兒此刻狀態不對。

元明清先是沈默了下,隨後道:

“徒兒,無論如何,為師都不能拋下炎穹燁。

炎穹燁雖然之前傷害了你,可是,為師還是得救他。

這並不是因為你的原因,而是因為為師作為炎穹燁的師傅,必須得救他!

所以,元淵曜,你趕快回到藤塵蔓師弟和雲清沙師弟身旁,保護他們,看著他們,好嗎?”元明清之所以說這些,自然是想讓元淵曜放寬心。

他不希望讓元淵曜誤會,以為為師救炎穹燁是因為元淵曜的原因。

若是元淵曜這般想著,那麽,屆時若是為師身死,元淵曜定會自責不已!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微垂眼睫,溫情脈脈地凝望著這個徒兒,撫摸著這個徒兒的腦袋,低喃道:

“徒兒,為師沒事的。

為師可是有絕招在身。

只是平日裏沒有使用罷了。

為師是不會死的。

若是為師失蹤了,恐怕是為師正在練功,突破境界,那時,你且帶著你的師弟們暫且撤離此地。”

這些話,自然是瞎扯的。

可是,元明清並不想讓元淵曜擔憂自己。

所以,元明清才扯下這些謊言。

元明清並不認為元淵曜會不信自己,畢竟,曾經元明清說什麽,元淵曜都心。

可是偏生今日元淵曜卻像是聰明了點,壓根兒不信他說的話,只是定定地凝望著自己,一針見血道:

“師傅,你為了救炎穹燁師弟到了這等地步嗎?”

他雖然沒明說元明清撒謊,可是,那雙不信賴的眼神,卻已經間接地揭露了他不相信為師。

元明清盡收眼底,卻只是微抿唇。

元明清知道他不該再浪費時間了。

如今前方有著一個龐然大物出來擋著路,他若是想要去救炎穹燁,定然會要費一番功夫。

因為若是龐然大物非要阻擾自己,擋在自己前方,自己定不是他的對手。

可若是繞過去了,讓這龐然大物去打其他敵人,自然是大喜一件。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只是撫摸了下徒兒的腦袋,認真而又嚴肅道:

“徒兒,你還聽為師的話嗎?”

聽到這話,元淵曜卻只是微咬下唇,他乖巧而又溫順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掙紮,可隨後,卻只是化為濃濃的無奈與妥協,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情緒,他只是吐出無力的話語,

“師傅,徒兒聽,徒兒自當是聽師傅的話。”

師傅……

徒兒一直都會聽師傅的話……

因為……

徒兒是師傅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

若是徒兒不聽師傅的話……

師傅定會認為徒兒不乖……

師傅定會認為徒兒是冒牌貨……

可是……

師傅……

徒兒真的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師傅……

你可否不拋下徒兒?……

這種想法驅使著元淵曜一把握住師傅的手,忍不住擡頭直視著師傅,睜著充滿真摯的幽瞳,凝望著師傅,鄭重其事道:

“師傅,你若想前去,可否別拋下徒兒?

徒兒願意與師傅共患難,願意與師傅……”

可話還沒說完,手卻被人給拍開。

“啪”

這脆響的聲音不僅打疼了元淵曜的手背,更打碎了元淵曜的心。

元淵曜不知為何,只是覺得此刻心臟似乎突然停止跳動般。

不!

不只是心臟停止跳動!

這種比喻完全無法形容此刻元淵曜的心情。

他只覺得心臟傳來陣陣抽痛,抽得元淵曜渾身難受。

元淵曜只感覺自己的心此刻似乎已經碎成一片兒一片兒,讓元淵曜不知道該如何說是好。

元淵曜想擡頭問師傅,為何這樣做。

他想問師傅,為何要再一次地拍開自己的雙手。

他想質問師傅,難道師傅又想拋下自己嗎?

可這劈裏啪啦的一堆話,卻在看到師傅那冰冷到了極點的面容時,統統化為了抽痛與難受。

師傅……

為何要用這種冰冷的眼神看著徒兒?……

為何……

師傅要這樣看著徒兒?……

為何……

師傅……

徒兒只是想要和師傅永遠在一起而已……

為何……

似乎很困難?……

為何……

似乎一切都不可能實現?……

為何……

師傅……

你不願意帶上徒兒?徒兒想和師傅一起共患難,共生死,為何師傅不願意?……

師傅……

可是,他內心的吶喊卻統統在師傅吐出猶如冰渣子的話語時,變成一堆冰渣子。

“徒兒,為師的話,你豈敢不聽?

竟還說與為師共患難?

你莫不是想違抗師命不成?”

元明清氣不打一處來,他完全沒想到,元淵曜這個徒兒竟然傻到這等地步。

那個炎穹燁是個傻徒兒,為了貓大人變成瘋瘋癲癲的模樣也就罷了。

如今這個元淵曜竟然想和自己共患難,簡直就是!

元明清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只感覺很難過而已。

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甚至無法壓抑住自己的情緒,面容上浮現出許多猙獰與痛苦。

他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他不希望元淵曜和他一起送死。

可這個元淵曜卻楞是不開竅,竟然還想和他一起去送死。

他完全無法理解。

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麽說才能讓這個元淵曜開竅一點,讓他不和自己一同前往白霧之中。

白霧之中有許多黑暗生物,元明清尚且自保都困難,更何況要帶上這個乖巧的元淵曜?

若是元淵曜去了,元淵曜必死無疑!

想到這些,元明清面色更加冰冷。

無論怎麽說,絕對不能讓元淵曜去。

所以,元明清只是轉身就想走。

他不想再跟這個元淵曜說話了。

這樣的話,元淵曜應該就會回去和他的師弟們待在一塊兒了。

元明清讓元淵曜回去,不是沒有估量過。

暫且不提藤塵蔓的絕招應該可以保護元淵曜,就說雲清沙這個懶洋洋的家夥,就知道,他肯定有本事保護自己和周圍的人們。

所以,只要雲清沙想要自己送他回家,他就會保護好元淵曜和藤塵蔓這兩個徒兒。

想到這事,元明清便似不經意地掃了眼遠邊吃巧克力正吃得歡快的雲清沙。

這個雲清沙似乎一點也不把白霧當一回事,完全還在自娛自樂著。

不知道是這個雲清沙本領高,還是這個雲清沙自大?

不過,以元明清看來,這個雲清沙是前者的概率更高,否則,這個雲清沙恐怕早就屍骨無存了。

想到這些,元明清面色更加冰冷。

可就在這時,耳畔卻響起,

“師傅,徒兒謹尊師命。”

元明清聽到這低沈而又沙啞的聲音,卻不知為何心突然抽搐起來。

他順著聲音望去,卻見是自家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正微勾唇,露出個恬淡的笑容,凝望著自己,不慌不忙道:

“師傅,徒兒自當會聽師傅的話。

徒兒怎麽敢違抗師命呢?”

元淵曜說這話時,說得很輕很輕,猶如輕柔的羽毛般,飄進了元明清的心。

元明清按理來說,他應該很欣慰。

而實際上,元明清的確很欣慰。

可是,為何在欣慰的同時,元明清內心的某處卻莫名地抽搐起來。

也不知為何,元明清總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麽細節。

可是,元明清想要去尋找,卻怎麽找也找不到。

導致元明清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元淵曜離去。

元淵曜不虧是為師最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完全不會違抗為師的命令。

他二話沒說,就走得特別輕快。

元明清看到元淵曜如此乖巧而又溫順地走後,眼中閃過絲欣慰與滿意。

不愧是為師的徒兒,如此地聽話,這個徒兒,可終於明白為師想要講的是什麽。

可為何……

心情卻莫名地壓抑起來?

這是錯覺吧?……

應該是錯覺,現在更重要的是眼前的大敵。

想到這兒,元明清瞬間收斂起情緒,冷漠著臉,睜著冰冷而又無情的眼眸,定定地遙望著那不斷朝自己前進的黑暗生物。

這個黑暗生物周身有著一層厚實的幽黑的保護層,若是想要殺死這個黑暗生物,必須得先將保護層給敲碎。

可實際上,為師的修為如此之低,根本就無法做到。

而且,目前又不是只有必須打敗他,才可以去找炎穹燁。

既然如此,他大可以繞過這個黑暗的龐然大物,去找炎穹燁。

想及,元明清便緊蹙眉,微抿唇,摩挲著大拇指。

他衡量著雙方的實力。

若是他在繞過黑暗生物的過程中,不小心與之對上,那麽,他又該如何行動?

若是真正地與他打鬥起來,自己絕對沒有勝負。

想到這兒,元明清便回神過來,眼底劃過一絲陰霾。

既然無法正面地取得勝利,那麽就只能暗地裏獲得成功。

可暗地裏又該如何取勝?

瞬間,元明清的腦海中浮現出成千上萬種方法。

可是,這些方法卻被元明清一個人給迅速地否定了。

不行!

這些都太過於愚蠢了!

況且,失敗率極高!

而這個眼前的怪物,雖然看起來笨重無比,可是,光是看他之前殺死其他黑暗同胞的行為,就足以知道,他其實一點也不笨重。

智商也肯定不低,否則怎麽可能會想的用壓縮的方式,將它們這些黑暗同胞給一一殺盡?

而且,他若是不聰明,怎麽可能在弱肉強食的地方生存到至今?

當然,也有可能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怪物天生擁有一個牛逼哄哄的技能,所以他才能壓縮怪物,解決了它們,將它們給殺死。

可是這概率又有多高?

看他這副模樣,恐怕與生俱來的只有掄起拳頭打敵人。

想到這些,元明清面色便更加嚴峻。

他要救炎穹燁!

他不該再耗費在這兒了!

如今,連炎穹燁的影子都沒看到。

可是,當元明清這般環顧四周時,他卻沒發現,漸行漸遠的俊美少年卻只是背對著他,微勾唇,露出個不易察覺的詭異笑容。

師傅……

徒兒明白……

師傅並不想和徒兒永遠在一起……

徒兒明白……

噓……

師傅……

你不用再重覆了……

徒兒明白的……

可是……

師傅……

你可知道……

哪怕徒兒明白……

只要徒兒沒死……

徒兒就不會放手……

師傅……

你該明白……

徒兒對你的執著……

比任何人都深……

師傅……

哪怕師傅你再次拋下徒兒……

徒兒也無怨無悔……

沒事的……

師傅……

就算你拋了徒兒成千上萬次……

徒兒也依舊不會放手……

“在這個世間,沒有任何人可以阻礙徒兒和師傅永遠在一起。”低沈而又沙啞的嗓音在這片空氣中響起,伴隨著不斷朝另一邊飛去的幽黑之氣,同時,也伴隨著停下的腳步。

只見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他逆風而行,他微側了側俊臉,肆意飄揚著的青絲遮擋住那猶如深淵般的眼眸,而他卻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癲狂與癡迷。

師傅……

徒兒絕不會放手……

哪怕師傅你讓徒兒放手……

徒兒也絕不會放手……

對此,元明清自然是毫不知情。

他只以為元淵曜是聽他的話,回到藤塵蔓和雲清沙那裏去了。

元明清可謂是對元淵曜特別信任。

可是,面對這龐然大物,元明清卻只是默默地沈默了。

這個龐然大物,元明清可不認為自己打得過。

可是,這龐然大物正在瘋狂地殺死那些黑暗生物。

似乎他與黑暗生物開起戰。

若僅僅是這樣,也就罷了。

偏生所有的黑暗生物竟然把路都給擋住了。

否則,他們火拼還是好事一件。

自己可以趁他們不註意,溜進白霧之中,去尋找炎穹燁。

可是,一想到白霧,元明清卻又頭疼起來。

以他看來,他無形的保護層並不是無敵的。

之前就被一團黑氣給戳出了個洞,而今這個龐然大物那厚實的幽黑保護層,完全與那時的黑氣是一個材質所構成的。

若白霧之中,一大堆都是擁有著這種黑氣的黑暗生物,元明清表示自己絕對是豎著進去,橫著出來。

甚至,他連出都出不來,被啃得渣渣都不剩。

一想到這些事情,元明清就感覺頭痛欲裂。

可偏生元明清知道若是自己再耽擱下去,炎穹燁存活的概率就會下降。

想及,元明清的心又著急起來。

他不敢再耽擱了。

他要起身前往白霧,去救炎穹燁!

可是,如今的他連自保都做不到,他真的能救出炎穹燁嗎?

元明清真懷疑自己在救炎穹燁之前,就會先死。

想到這兒,元明清就不甘心起來。

他倒不是想到自己死感覺到特別難受,而是一想到自己連死也救不了炎穹燁,自己得是該多無能?

元明清緊咬牙關,拳頭緊攥,內心的小人正在發瘋地掀桌。

可是,面上元明清卻只是一副淡定自若,明眸中全是淡漠。

元明清可不傻,他當然知道敵人正在觀察自己。

若是自己放松警惕,被敵人察覺到了自己真實的情緒,可是對自己大大不利。

況且,此地詭異多端。

若是自己輕易地暴露出情緒,那麽被有心人給盯上,專門制作出一個幻境,讓自己沈迷於其中,忘記外界發生的一切,豈不是大事不妙?

元明清知道此刻敵人不只是眼前的龐然大物,還有許許多多。

那些黑暗生物也有可能隨時都會撲向自己,將自己給咬死。

正是因為太過於清楚,元明清才忍不住咬下手指,感受著手指傳來的陣痛。

真心不知道該怎麽做。

元明清額頭沁出冷汗,他環顧四周,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去找炎穹燁。

如今,他連炎穹燁的下落都不知道,就算他能僥幸地繞過龐然大物,可是,他也不一定能找到炎穹燁。

想到這事情,元明清就撐著下巴,微瞇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定定地盯著前方不斷地殺著黑暗同胞的龐然大物。

這個龐然大物似乎很興奮,看他的模樣,似乎已經沈浸在不斷與其他黑暗同胞廝殺的快感當中了。

雖說,元明清不知道這廝殺有什麽快感。

不過,看這個龐然大物那如癡如醉的表情,就知道,他定是飄飄欲仙了。

想及,元明清卻只是起身往前方的白霧行去。

不管怎麽說,至少要先跑到白霧跟前再說。

果不其然,剛跑過去卻見白霧跟前冒出許多黑暗生物。

元明清瞬間止步,他冷冷地看著這些黑暗生物。

這些黑暗生物是從白霧中突然冒出來的。

自從那個龐然大物從白霧中走出來後,這些黑暗生物是便學著龐然大物一個個地走出來。

看著他們醜陋而又畸形的模樣,元明清卻只是沈住氣。

元明清自然知道會有黑暗生物會擋到他的路,可是,元明清依舊來了。

因為,他想試試這些黑暗生物是否升級了。

若是他們升級了,他們應該能用黑氣將自己的保護層給戳開。

若是他們戳得開,自己進了白霧也沒有任何用處。

畢竟,他進去只是送菜。

他之前進去雖說也有可能送菜,可是,元明清還是認為自己的無形保護層能夠保護自己。

所以,元明清才毅然地前進。

否則,若是救不了炎穹燁,進去做什麽?

難道真的是去送菜?

元明清才沒那麽傻。

所以,元明清只是冷漠著臉,他微瞇狹長的明眸,似不經意地打量了下四周。

這四周的黑暗生物比他之前所看到的黑暗生物還要成形,渾身那股腐爛的氣息更是濃烈。

恐怕這幾個黑暗生物應該是誕生於腐爛之地,所以渾身都是腐爛之氣。

元明清手心一翻,將無形的力量給拿出來,隨後,制作出一個無形的保護層,將自己給罩住。

隨後,元明清便不動如山,站在那兒,負手冷冷地看著他們。

元明清不斷地觀察著他們。

他們似乎比起之前所看到的黑暗生物更加開竅,腦袋也更加靈光,看到自己站在這兒的第一個反應不是貪婪與嗜血,而是一種警惕與狐疑。

他們似乎認為自己不會那麽傻。

看到他們如此有智商,元明清卻只是低嘆了句。

比之前有智商,就意味著他們可能升級了。

既然升級了,那麽他們周身的黑氣也有可能升級了。

升級後的黑氣可以將自己無形的保護層給戳出個洞。

看來自己是不能進白霧了,否則,就真的是去送菜了。

若是送菜能夠增加炎穹燁存活的概率,元明清自然願意去送菜,可重點是,完全無法增加。

既然如此,為師若是去送菜,豈不是辜負了正在呼喊著自己的炎穹燁?

炎穹燁想要自己救他,不是要自己陪他送死。

唉……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搖了搖腦袋,他往外圍行去。

反正他已經測試出來了,這些黑暗生物八成是能夠將自己的無形保護層給戳個洞。

元明清走得極其緩慢,他故意沒有走快,就是為了讓黑暗生物撲上來,將自己無形的保護層給戳個洞。

可誰知道,當元明清看到黑暗生物撲上來時,他們張開血盆大口,想要吃自己,最終卻只是“咚!”地撞上那無形的保護層。

看到他們正在不斷地撞擊著保護層,元明清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那淡漠的明眸早已沒有任何波瀾。

元明清覺得按照自己的猜測,他們能夠戳出洞的概率特別高。

可是,不管怎麽說,實踐出真理。

他還是得看看他們究竟能否戳出個洞來。

“咚咚!”

他們似乎很傻,只知道用蠻力,完全沒有想到用黑氣來戳兩下。

元明清撐著下巴,等待著他們戳洞。

元明清早就已經規劃好了,就算他們戳洞跑了進來,自己也能迅速地逃跑。

所以,元明清正在等待著,等待著實驗的結果。

可是,誰知道,半晌過去後,這些黑暗生物竟然……還在用蠻力打轉,“咚咚!”

真是……傻。

元明清忍不住低低地嘆了口氣,他揉了揉額頭,一臉苦惱。

這些黑暗生物若是不戳個洞,他怎麽能確定他們的黑氣是否真的升級了?

若是沒有確定,以自己那種追求真實的性格,定然不會輕易地打退堂鼓。

自己也定然不會讓自己撤離,而是死守在這兒,直到結果的出現,或者在很久之後,自己會認為他們定是戳不開,才沒有進來。

自己便會對自己說,不能放過拯救炎穹燁的一線機會,隨後,便直接進入白霧之中。

想到這些,元明清就微郁悶起來。

他知道將來的自己會說什麽,所以,他才越發地頭疼起來。

他真心不想做無用功。

他想救炎穹燁。

可是,若是這些黑暗生物真的沒有用黑氣戳個洞,自己定會讓自己前往白霧,去拯救炎穹燁。

可若他們早已升級了,自己去不是送菜嗎?自己不是在浪費時間嗎?

可是,屆時的自己肯定會對自己說,不能放過一線機會。

想到這些事情,元明清就感覺頭痛欲裂。

可恰逢這時,耳畔卻突然響起,

“哢嚓!”

元明清瞬間順著聲音源頭望去,淡漠的明眸中充滿著期望。

而這聲音也果然不辜負他的期望,只見有一個黑暗生物用一個爪子叩擊著保護層,他的爪子籠罩著黑氣。

元明清雙眼瞬間亮了起來,他盯著這個黑暗生物。

卻聽伴隨著他的敲擊,他那裏不斷地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

果然……

自己沒有預測錯……

這些黑暗生物的黑氣果然升級了……

都能將自己無形的保護層給敲擊碎了……

再過不久,伴隨著這哢嚓哢嚓的聲音,恐怕就是保護層碎裂。

想到這事,元明清便無聲地嘲諷了下自己。

他就知道,自己無形的保護層總有一天會被破解的。

終究他還是救不了任何人。

想到這事,元明清便低落起來,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傷感。

就在這時,那邊傳來特別脆響的“哢嚓”聲。

這聲音如此地清脆,讓元明清下意識認為是那個黑暗生物將保護層給敲碎了,元明清擡步就往外圍奔去。

可是,誰知道,跑了兩步,卻發現沒有一個黑暗生物跟著自己。

元明清瞬間疑惑了,他狐疑地回頭,卻見那些黑暗生物根本就沒有跟上來,而是站在原地。

而之前那個不斷敲擊著無形保護層的黑暗生物,則忽然躺在地上打滾慘叫起來。

這個家夥之前不是敲保護層敲得很有勁嗎?

怎麽此刻倒在地上慘叫起來了?

元明清緊蹙眉,微抿唇,定定地凝望著這個黑暗生物。

這個黑暗生物正在不斷非常翻滾著,他什麽很痛苦,很難受。

他為什麽痛苦?

元明清不理解。

他只是用爪子敲無形的保護層而已,怎麽突然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莫不是他們被什麽東西給襲擊了不成?

想到這兒,元明清便環顧四周,試圖找到那個龐然大物。

若是龐然大物突然虛影一閃,來這兒屠殺這些黑暗生物,那麽一切就合理了。

可四周卻只有一片空氣,除了寒風之外,再無其他。

那個龐然大物在遠邊不斷地與敵人廝殺,完全沒有閑功夫管這邊的事。

剎那間,元明清想通了什麽,眼中掠過一抹了然,緊接著,他扭頭望向這個黑暗生物,盯著他那鋒利的爪子看。

卻見他鋒利的爪子被他捂在膝蓋下,他難受地不斷地哀叫著。

他的爪子碎了?

若是他剛剛沒有打碎無形的保護層進來的話,那麽,他的爪子極有可能被無形的力量給反彈回去,導致自己的爪子身受重傷。

看他如今這副鬼樣子,想必很有可能是受傷了。

元明清絲毫不認為是這個黑暗生物故意做戲騙自己。

首先,這個黑暗生物沒有必要這樣做,他明晃晃地就是想吃自己。

若是他能夠進來吃自己,他為何要折騰這功夫,在地上打滾故作一副受傷的戲?

若自己不是好奇他究竟打破了無形保護層的話,自己早就趁他病,就溜了。

其次,這個黑暗生物雖然有智商,但是,並不代表他會想到演戲,更不代表他的演技是滿格的。

想及,元明清便沈住氣,面色一冷,他睜著淡漠的明眸掃了眼這個黑暗生物,隨後,往前一邁。

元明清試圖看得更清楚些。

這個黑暗生物也不知道怎麽搞的,完全不把爪子拿出來看。

而這時黑暗生物身旁的同胞們似乎為他打抱不平,瞬間憤怒地要撓墻,一個個地開始敲自己這無形的保護層。

“哢嚓!哢嚓!”

他們的爪子不斷地敲打著這無形保護層。

元明清微瞇狹長的明眸,他自然不敢再輕易地離開,就怕少看了一個關鍵的地方。

他定定地看著他們不斷揮舞的爪子。

一下,兩下,三下……

他們敲打得十分有力,有勁。

元明清自然不會認為通過他們幾個就可以推算出所有人都沒有力量可以敲碎這無形的保護層。

可若是這幾個敲不碎,元明清若前往白霧,至少會有存活的概率,有了存活的概率,去救炎穹燁的概率也會大大地提高。

元明清早就不認為自己能在這未知一片中算出什麽實際的東西來,他只期盼自己能在裏面多活一分鐘,去救炎穹燁這個傻徒兒。

想到炎穹燁這個傻徒兒,元明清的腦袋就傳來一陣痛。

以前以為收徒兒收得越多,越劃算。

可誰知道,徒兒一出事,自己的命都要搭上。

幸好,如今他所收的徒兒都是有自保能力的。其中藤塵蔓和元淵曜都是乖徒兒,完全不會惹事。

就算惹事,藤塵蔓也有絕招可以自保。

而雲清沙的身後則他雲飛流罩著,出了事,可以馬上去找雲飛流。

想到這些事情,元明清就揉了揉太陽穴。

以前的他真是太傻太甜了,只想著收徒兒後得到的甜頭有多少。

卻絲毫沒想過,當他們出事後,自己的麻煩又有多少。

經過炎穹燁這一事,他終於發現,收徒兒一點也不好!

他以後再也不要收那麽多徒兒了!

一個個簡直就是債!

若此刻元淵曜和炎穹燁一起出事了,他完全不知道應該先救炎穹燁還是元淵曜。

想到這些事情,元明清就感覺腦袋更痛了。

元明清知道此刻的自己不該胡思亂想,所以,他擡頭望去,只見那幾個正在撓墻的家夥,還在努力地撓墻。

可真是……辛苦呢。

元明清面無表情地掃了眼身旁的道路,那是逃出這裏,跑到安全外圍的地方。

若是他們敲碎了,自己二話不說就往外跑。

如果沒有的話,就……

這時,前方突然傳來,

“哢嚓!”

這巨響,元明清自然是擡頭望去,卻見撓墻的一個黑暗生物突然身子一扭,面色一猙獰,隨後,發出慘叫聲,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他似乎很痛苦。

元明清瞬間往前一邁,仔細地瞧了下他的爪子,只見他的爪子變成血肉模糊一片。

似乎他的爪子正被什麽東西給狠狠地傷害到了。

元明清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暗芒。

看來……

自己這個無形的保護層,還是有點效果的。

而這時,身旁又傳來一陣陣的慘叫聲。

元明清望去,卻見一個個的黑暗生物正在緩慢地倒下,發出慘叫聲。

似乎他們被無形的保護層反彈傷害得很厲害。

元明清撐著下巴,沈思起來。

若是自己沒有觀察錯,他們的黑氣應該還沒有升級,沒有達到可以破掉自己無形保護層的地步。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看向前方的白霧。

說不定這裏面的黑暗生物,和裏面也是一個貨色。

元明清這般想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瞄向遠邊的龐然大物。

這個龐然大物周身依舊有一幽黑的保護層,這保護層特別地厚實,厚實到元明清覺得只要一撞上,自己的無形保護層絕對會碎掉。

唔,說不定就只有這個龐然大物是奇葩,其他的黑暗生物都沒有這種可以破掉他無形保護層的黑氣。

元明清扭頭直視前方,前方被一片白霧給籠罩住。

可是,元明清卻絲毫不恐懼。

因為,他知道前方有著炎穹燁。

他要救炎穹燁!

既然如今測試出來,這外面的黑暗生物無法破掉他的無形保護層,那麽,他就該前進了!

也許白霧之中,有著許許多多醜陋而又可怕的黑暗生物,可是,那又怎樣?

也許其中還有能破掉自己無形保護層的黑暗生物。

可是,只要有一線機會,他都不會放過。

也許白霧之中,十個黑暗生物中,只有一個黑暗生物能破掉他無形的保護層呢?

而他只需要在這十個當中,殺死其中一個就夠了。

想到這些,元明清面色就更加嚴峻起來,他冷漠地看向前方,手摸向腰間的匕首,隨後,他頭也不回就往前方邁去。

他要救炎穹燁這個傻徒兒。

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為了救炎穹燁這個徒兒,哪怕是再次邁入未知的地方,哪怕是付出性命,為師也在所不惜。

因為,這是為師的責任。

為師收下他們這些徒兒時,就擁有的責任。

所以說,“早知道不收那麽多徒兒了。”

元明清苦惱地嘆道,可是,元明清苦惱歸苦惱,腳步卻從未停下過。

就這樣,元明清朝白霧前進,直到進入白霧之中,被白霧給籠罩住。

在進入前,元明清似乎看到了白霧上那些正游走的骷髏頭,似乎露出一個詭異而又扭曲的笑容,空洞的雙眼似乎發出絲幽光。

而元明清卻只是搖了搖腦袋,將這些事情給拋之腦後,毅然地踏入裏面,懷抱著要救炎穹燁的心情。

而元明清不知道的是,當他踏入白霧之中時,那龐然大物突然停止了廝殺,他站在原地,呆呆地望著天空,任憑身旁的黑暗生物不斷地撕咬著自己,而那幽黑的保護層則突然消失了。

只見在遠邊一處樹林中,有一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背靠著大樹,微昂首,嘴角彎起,露出個恬淡的笑容,

“師傅……

徒兒不會讓你有危險的……

都說了……

徒兒不會讓你再有機會拋下徒兒的……”

而只見那龐然大物突然爆裂開來,隨後,只見周圍的黑暗生物們被他的鮮血給沾染上。

這些黑暗生物聞到這濃烈的血腥,瞬間個個興奮起來,往這龐然大物奔去,將他給分屍,將他的肉給吃了,將他的血給喝了。

可是,他們剛喝了,跑了幾步,卻也爆裂開來。

就這樣,凡是喝過這些肉,這些血的黑暗生物們,都會爆裂開來。

而這鮮血和肉,卻又似乎對其他的黑暗生物有著一種極其大的吸引力,誘導著許多未曾吃過的黑暗生物再次吃他們爆裂開來的鮮血和肉。

就這樣,第一個龐然大物爆裂開來死了,其他的黑暗生物便吃著這個龐然大物。

而其他的黑暗生物吃著這個龐然大物後,他們也爆裂開來了,隨後,白霧之中的黑暗生物便鉤走了魂魄,出來吃他們爆裂開來的屍體。

而剛吃下後,沒走幾步,就又爆裂開來。

而白霧之中沒吃到的黑暗生物,則開始吃著他們的屍體。

緊接著,他們自然也是又爆裂開來。

隨後,便是未曾吃過這鮮血和肉的黑暗生物再次跑出來吃。

直到所有的黑暗生物都吃了為止,否則,一直都如此循環。

而罪魁禍首卻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癡迷與癲狂。

師傅……

徒兒說過……

徒兒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所以……

徒兒不會讓你身死的……

師傅……

徒兒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師傅……

你可明白?……

沒關系的……

就算師傅不明白……

也沒關系的……

反正……

徒兒也早就已經知道了……

徒兒只是想要再次地問而已……

不過……

依舊是一如既往地沒有回答呢……

師傅……

徒兒知道你在想什麽……

師傅……

師傅你想救炎穹燁這個所謂的師弟,徒兒就如你所願。

徒兒很乖巧,徒兒很溫順,所以,師傅,不要再拋下徒兒。

徒兒不會生氣,不會鬧脾氣,也不會發怒,徒兒永遠都只會乖乖地待在師傅身旁,拿起木梳給師傅梳發。

師傅的青絲似乎還在手心上滑過般,讓徒兒莫名地感覺到一絲愉悅。

師傅……

徒兒會讓你很快就見到炎穹燁的師弟的……

放心……

師傅……

不過剎那,卻見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突然身影一閃,隨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裏瞬間空無一人。

可沒有人發現的是,當這人離去時,原本那濃烈的幽黑之氣,瞬間也隨著他離去了。

至於那龐然大物身上的幽黑之氣,也自然沒有人察覺到,已經以一種肉眼無法見到的速度飛向這個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只留一絲的幽黑之氣,幫助將龐然大物的身體給弄得爆裂開來。

而之後,為何那些吃了這龐然大物身體的黑暗生物會爆裂開來,不過是因為幽黑之氣很順暢地進入了他們的身體,隨後,在他們的身體裏亂竄,將他們的身體給弄得爆裂。

他們的身體完全無法承受起這強大的幽黑之氣。

而後,凡是吃過他們屍體的生靈,就會被這幽黑之氣給弄得爆體而亡。

除非這幽黑之氣的主人喚他們回來,否則,他們就會無限制地將那些吃過這些血肉的生靈給弄得一一爆裂開來。

然而,卻沒有任何人知道是這幽黑之氣做的好事。

對此,元明清自然是毫不知情。

若是他知情,他豈會呆呆地望著四周。

天了……

這是什麽鬼地方?

元明清眼角微抽,他看著四周。

四周是一片白茫茫。

若僅僅是這樣也就罷了,偏生地面上全擺著骷髏頭。

骷髏頭一個個地盯著他,似乎想將他給吃掉。

可是……

這些骷髏頭,你們若是想吃他,就別一副感動的模樣,好嗎?

“恩人!恩人!是你救了我們!”

只見這骷髏中的一個骷髏王從上面突然跳下來,跑到元明清那裏去。

他似乎很感動元明清所做的一些事情。

可元明清看在眼裏,卻只覺得這個骷髏王有問題。

突然胸膛一灼熱,元明清感覺到了無形力量對他的呼喊。

這無形的呼喊正是炎穹燁那裏發出來的!

糟了!

炎穹燁是出了什麽事嗎?

就連自己做的無形保護層都朝自己發出信號,讓自己過去見他!

想到這兒,元明清自然是二話不說,就繞過這群不懷好意的骷髏頭們,沿著自己熟悉的無形力量奔去,將這些骷髏頭給甩在身後。

可是,元明清不知道的是,當他這般做後,骷髏頭們卻露出個不易察覺的扭曲笑容。

“咯咯!恩人!

你可真是我們的恩人!

若不是你!

我們怎麽可能會得救?

真是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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